巴金简介(李健吾《山东好》并无价值?看巴金在济南如何点评)

发布:2022-11-20 08:00:55

文|高军

1951年8月23日,巴金在济南对李健吾刚出版的新书《山东好》作了一番简单点评,反映了巴金对新中国成立以来作家新作品的重视和思考,也留下一些引人回味的问题。

作为中央人民政府北方老根据地访问团华东分团副团长,又作为到沂水地委、专署这个组的主要负责人之一,22日巴金已经开了一上午会议。

下午两点半开始,他和靳以用了差不多将近四个小时的时间,认真整理在沂南县召开的军烈属代表会议的有关记录。

23日这天主要是在省政府会议室参加工作汇报,上午九点到十二点、下午三点至晚上八点都是紧锣密鼓地进行工作汇报,最后才由山东省政府秘书长孟东波作了工作总结。

巴金称赞孟东波的总结说:“孟作总结,话讲得很好。”(见巴金日记)

23日这天工作如此忙碌,巴金怎么会有时间点评李健吾的新作呢?

李健吾在1970年1月4日所写的《李健吾的简历》中说:

“1951年冬季,华东文化部组织山东老区访问团,我被约参加,回来写《山东好》一书,在上海平明出版社刊行。”(见《点滴》2019年第4期)

此处说法有误:山东老区访问团应为华东文艺访问调查团。

华东文艺访问调查团于1951年1月31日至3月8日在山东作了36天的广泛访问,时任上海戏剧学院文学系主任李健吾满怀热情创作了新书《山东好》。

这是他在1948年出版散文集《切梦刀》和话剧《青春》,新中国成立后创作出版的首部作品,1951年7月由上海平明出版社出版。

平明出版社是巴金以股份制形式于1949年12月创建的,1955年11月公私合营后并入新文艺出版社(简称新文艺社),前后历时6年。

巴金7月25日启程来山东的时候,李健吾的新书《山东好》刚刚由他负责的出版社出版,于是巴金就带了一部分。

7月27日上午王统照和臧云远来看望来到山东的巴金,巴金当即将《山东好》送给他们。

王统照此时担任山东省文教厅副厅长、省人民政府委员、山东省文联主席,肩负着领导全省文艺工作的重担。对于如何表现新时代的新生活,也有很多思考。

对于李健吾不久前访问山东写的新作品,他进行了认真阅读。

巴金一行24日下午就要离开山东,所以在23日上午,王统照专门与巴金抽时间讨论了纪实文学集《山东好》这本书。

关于《山东好》一书,苗得雨在《李健吾写那段时光》(2009年28期《名作欣赏》)和《华东文艺访问调查团访山东》(2012年10月30日《大众日报》)中有介绍。

李健吾当时45岁,他是怀着对老解放区的敬意,认真看、认真听、认真记录,边访问边写作,最后结集成了《山东好》。

《山东好》的主要内容可分为两类。

一类写百姓。

《向劳动人民学习》和《我爱这个时代》两章中,主要写莒南孙家钓鱼台女青年模范孙成聚、大山前送子参军的姚大娘、东良店识字班小先生李玉茵和莒县劳动模范吕鸿宾。

里面又从姚大娘谈支前,写到沂南的民兵英雄——“铁雷司令”高运成等。

《民兵英雄》从邵子南的《地雷阵》中“有千万个李勇,闹得敌人心发慌”,写到滨海区的一些李勇式的人物,有莒南温水泉的李凤池、蒋凤友,临沭的马邦才,东海(今归江苏)的高广珍,并详细写了胶东的“活雷化虎”。

特别是在《淹子崖》中专门写了一个400多人的村庄,全体村民与1000多个鬼子血战的故事。

这次战斗,杀死砍死鬼子112人,村民中能战斗的300多人牺牲147人。

新中国成立后,李健吾是第一个写淹子崖这个故事的人。

《向民间艺人学习》一章中,写了青岛的扬琴剧《小二黑结婚》、郯城的民间艺人侯洪康和省文联地方戏曲研究室演出的《王登云休妻》及于寄愚介绍戏曲研究室的创建、演员林建华等的情况。

在《农村剧团》一章中,又详细介绍了莒南县的群众文艺活动,“从大店到沿边(“筵宾”之当地读音),从沿边到洙边,村村秧歌队,庄庄有剧团”的情况,介绍了东良店、吕刘渰子剧团和演员吕学玉、梁怀玉等人。

另一类写文化人。

在《毛主席的文艺先锋》中,先介绍的是早就闻名的、当时的山东省委宣传部长彭康和副部长夏征农。

省委宣传部的“冯科长”冯毅之,讲他在战争中全家八口被日寇杀害,但坐在对面“跟一个平凡人一样”,令李健吾激动得“半晌说不出话来,这个来来往往骑自行车的黑汉子,是钢铁汉子”。

还介绍了王统照、陶钝、王希坚等,介绍苗得雨时说,“能够赶早一步受到共产党的教育和培养,真是天大的福分。想到这里,我就眼红坐得远远的‘孩子诗人’苗得雨。他那本《旱苗得雨》我读过,还介绍给我的孩子读过,还因为苗得雨的早熟把孩子训了一顿。”

在介绍知侠时,说他和江风、李微冬“全戴着关东的皮帽子”。

李健吾的结语是,山东的群众,山东的文艺工作者,“他们启发了我,也教育了我。”

李健吾的这些作品有急就章的味道,是听介绍与自己访问相结合写出来的,艺术上显得粗糙一些。

和当时一些优秀作品相比有着较大差距,就是和李健吾自己的作品比,也不是最优秀的。

李健吾在《走好第一步》(1952年6月22日《文汇报》第7版“文化广场”)中说得比较客观:

“解放后,我也偶尔提笔写些东西,热情要我写,但是,检查下来,可以说,没有一篇不是小资产阶级者的自白。《山东好》那本类似报告的集子,活活画出一个知识分子初次下乡的面貌,片面、匆促、感性;农民的形象,在我的笔底下,成了我这样神经质的人物。”

但不容否认的是,这本书留下了一些当时生动、珍贵的资料,其价值自不能轻易否定。

近来有人评价说:“李健吾的《山东好》……这书并无什么价值,一代批评大家居然也写出了这样的作品,让人感慨……”这是不够公正的。

8月23日上午,在繁忙的工作汇报中的间隙里,在巴金与王统照的交谈中,对于《山东好》巴金给出的评价是:“活泼有余,略欠扎实。”

显示出巴金对老朋友的包容和理解。

他们两个人对《山东好》的评价才是冷静和客观的,也为新创作指出了问题所在。

因为对这次讨论很重视,巴金专门在当天的日记中记录了“与王剑三谈健吾文章”。

这次简单点评《山东好》,包含着很多时代因素,本身具有重要意义,同时这件事也是一件文坛趣话了。

新闻线索报料通道:应用市场下载“齐鲁壹点”APP,或搜索微信小程序“齐鲁壹点”,全省600位记者在线等你来报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