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松龄老婆五可的故事(蒲松龄:因过度兴奋落榜,爱上朋友姬妾,临终前让子女移他至窗边)

发布:2023-02-11 01:02:31

近得龙耳无角听,但见人语吻翕张。

有时问马对以羊,嗤然一笑群哄堂。

这是老年蒲松龄所写的自嘲诗。年纪大了,耳朵聋了,很多时候他只能看见别人的嘴巴在动却不知他们在说什么,回答问题时更是牛头不对马嘴,往往引来旁观者的哄笑。

失听之后打击接踵而来,妻子刘氏因病骤逝,尔后两个孙子也相继染上天花夭折。蒲松龄在风烛惨淡之年,愈感人世无多。

行至人生归途,若说还有什么放不下的,那便是《聊斋志异》了。终其一生,他都没能看到《聊斋》的刊刻行世,是为人生憾事。

蒲松龄老婆五可的故事(蒲松龄:因过度兴奋落榜,爱上朋友姬妾,临终前让子女移他至窗边) 一、《志异》书成共笑之,布袍萧索鬓如丝

寒风呼啸,灯豆摇曳。蒲松龄翻开《聊斋》,开始几十年如一日的修补工作,如无意外,这该是他此生最后一次翻阅回顾这本书籍了。当目光驻留在《叶生》上时,他轻轻叹息。书卷上的不只是故事,更是他的执念。

河南洛阳有一个姓叶的书生,擅长文章词赋。地方长官丁乘鹤看到他的文章之后惊为天人,认为他必定能够高中,因而很是礼遇。

不久,丁公因忤逆上官而被免了职。东归之前,他去信给叶生挥别,而彼时叶生正病重难治,已入弥留之境,自然不可能前去送别 。

没见到叶生,丁公不忍心离去,便在寓所盘桓了几天。忽忽几日后,叶生竟然身体大好,前来拜访。丁公大喜,立即延请他为16岁的儿子授课。

叶生教得好,丁公子学得好,仅仅过了一年,丁公子便中了秀才,进了县学。

此后,丁公子一路考到了进士,并且带着叶生去了国子监读书。有了国子监监生的身份后,叶生再去参加科考,果然轻易地中了举人。

荣归故里之时,越靠近家乡,叶生的神情越凄凉。及至看到破败萧条的门户时,他的面色已经可以用凄惨来形容了。

妻子正拿着簸箕从屋里走出来,看到叶生之后,簸箕掉在了地上。

叶生似哭泣一样地笑了:“我现在已经中了举人了。怎么才三四年不见,竟不认识我了?”

妻子站在远处说:“您死了已经很久了,怎么又说显贵了呢?之所以一直停放着您的棺木没有埋葬,是因为家里贫穷和儿子太小的缘故。如今儿子阿大已经成人,正要选择墓地为您安葬。请不要作怪来惊吓活人。”

叶生慢慢走进屋里,看到停放的棺木,才真正相信自己已经死去。

叶生无疑是科举残害下的悲情人物。故事虽然早已烂熟于心,但蒲松龄却难免“读之为之大哭”。

无他,书生的残酷幻想照见了蒲松龄可悲的科举生涯。

二、虚负凌云万丈才,一生襟抱未曾开。

19岁时蒲松龄在府试、县试、道试中连中三元,考中了秀才,成为淄川县有名的才子。

更因在道试中写了一篇名为《早起》的、刺贪刺虐的、不附八股文流俗的文章而得到了上官施闰章的青眼。

蒲松龄成了施闰章的学生,未来似乎充满了希望,然而命运弄人,乡试成了他一生都没能迈过的坎儿。

乡试每三年一次。三年又三年,蒲松龄在乡试的战场上一次又一次地折戟沉沙。

漫无边际的等待、升腾又破灭的希望、清贫如洗的现实不断磋磨着他的精神与意志。但蒲松龄比叶生坚强,这些困苦并没有打倒他。

他始终记得早年间,父亲蒲槃指着祖辈的墓穴对他说的话,“这是咱们蒲家的老祖宗,都是元朝时的达官显贵,咱家这一代只出了你这一个读书种子,你可要为家族争光啊!”

他也不能忘怀妻子的默默付出与殷殷关照,眼看着妻子葱白一样细嫩的双手逐渐变得粗黄褶皱,他不止一次在心中起誓——一定要中举做官,给她好的生活。

他更没法忘记满身傲骨与满腹才学,他恨官场腐朽,也恨吏治黑暗,总想着一展抱负。

这就是支撑他走过漫长坎坷的科举之路的全部信念。

48岁时,他第六次参加乡试,经过多年的磨砺与钻研,他很有信心。在逼仄的号房里,他洋洋洒洒,意气风发,下笔则烟飞云动,笔落如鸾回凤惊。

及写至到最后一页,他忽然抱头痛哭。他发现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他越幅了。

八股考试有着严苛的要求。每一页写十二行,每一行二十五个字,须按照页码1、2、3来写作。

蒲松龄为这次考试准备太久了,以至于试中太过兴奋,写完第一页后,飞快一翻,连带着第二页一起翻过,直接写在了第三页上。他的试卷成为无效试卷,直接作废了,而他没有再来一次的机会。

51岁时,他再次科考。头场考完之后,他已被内定为第一名,然而第二场时他却突然病倒,甚至连毛笔也握不住了。万般无奈之下,他只能弃考保命。

这是他离成功最近的两次,可惜全部功败垂成。他的郁结愤恨可以想见。妻子唯恐他悲极伤身,因而劝他放弃科考。

刘氏说:“不要再尝试了,如果你命中注定为官,现在早该官至台阁了。山林有山林的乐趣,何必非要追逐那些虚无缥缈的富贵呢?”

蒲松龄不甘心,总想再继续下去,刘氏一再地劝阻他,并且坚拒那些虚幻的富贵。在老妻的劝解下,他终于死了心。此后,他将全部的精力投入到修补《聊斋志异》之中。

集腋为裘,枉续幽冥之录;浮白载笔,仅成孤愤之书!托寄如此,亦足悲矣。

在《聊斋》中,我们可以看到蒲松龄强烈的举人情怀。不论是《叶生》中魂从知己,死而不知的悲情执念,还是《王子安》中“入场前如乞丐,入场后如囚犯,号房里如冷蜂,出考场如脱笼病鸟,等发榜如被栓之猴,听落榜如食毒之蝇,梦富贵如斑鸠重新抱窝。”的辛辣调笑,亦或是《司文郎》中官场黑暗,文人倾轧的入骨批判,无一不体现出他对科举与人生的深刻反思。

每一个故事都是他的毕生之恨;每一个故事都是他的人生托寄;每一个故事都是他的自我和解。

佛法有“破执”一说,说来欢喜,听来轻易,可他却用尽一生来体味涅槃的痛苦。

三、百岁未知谁后死,他年话旧定伤神

灯深夜寒,残烛蜡尽,“噗”地熄灭了,然而,再不会有人为他披衣添烛了,妻子刘氏早已先他而去。

蒲松龄的指头划过《聂小倩》、《婴宁》、《红玉》、《娇娜》……眼中泛起微不可察的向往,那些文字里藏着他的爱情。

江苏有一名士叫陈锡九,和富户周氏家的大女儿定了亲。早年间陈家家境不错,只后来逐渐衰败了。

周氏嫌弃陈锡九家里落败,想要悔亲,便去游说大女儿。大女儿坚决不同意悔诺,周氏便给大女儿穿上旧衣,送去了陈锡九家里。

周氏累觉不甘,便多次来到陈家闹事,请求陈家休妻,又多次赠给周女食盒,用来羞辱陈母,最后又纠集多人前来寻衅打架,逼迫周女拜别陈家。

归家后的周女面壁流泪,以绝食相抗。她的忠贞感动了九泉之下的陈父,在陈父的帮助下,她得以和陈锡九再次相守。

“忠贞”二字就是贯穿在《聊斋》之中的婚姻观,也是蒲松龄之妻刘氏的真实写照。

刘氏性格恭顺,很得公婆的欢心,但也因此成了两位嫂嫂的眼中钉,备受猜忌。

家人不和,只能分家。兄嫂抢占了好屋好具,蒲松龄只分得破屋三间,旷无四壁,蓬蒿满院。

分得的家产如此菲薄,蒲松龄与刘氏的生活立刻陷入了困顿。加之四个子女相继出生,他们便一直处于窘迫的境况之中。

为了谋生,蒲松龄只能远走他乡,坐馆教书。嗷嗷数口,频度凶年,家事的重担全都压在了刘氏肩头。

从年轻时起,刘氏便以纺线织布搓麻绳来补贴家用,年纪大了也不愿放下这份工作,久而久之便落下了胳膊痛的毛病。

家里清贫,很难尝到荤腥,偶有一些肉食,刘氏从来也不舍得吃,一定要留给在外面教书的丈夫,因此,通常留着留着就腐败了。

蒲松龄几十年屡试不中,刘氏也没有任何怨言,一直默默操劳着,照看孩子,照看家庭与公婆。

对于刘氏,蒲松龄是心存感激的。他们之间不仅有爱情、亲情,更有恩情。正因如此,蒲松龄会在刘氏死后连作七首悼亡诗,几度痛哭流涕。

纵观《聊斋志异》,其中不仅有夫妻忠贞的投射,更有蒲松龄对男女关系的思考与探索。

《娇娜》一篇中孔公子另娶松娘,却最终与娇娜产生了精神上的共鸣。

现实也是如此,蒲松龄敬重妻子刘氏,却与宝应县知县孙蕙的姬妾顾青霞产生了类似的情感。

刘氏不通文墨,不懂《聊斋志异》,也不会那些聊斋俚曲,但是顾青霞懂。

顾青霞能诗擅画,年轻貌美,早年间曾沦为妓女,孙蕙任知县时将她纳为了侍妾。孙蕙的姬妾很多,他的妻子也很凶悍,因此顾青霞的处境并不好。

蒲松龄做了孙蕙的幕宾之后,认识了顾青霞,很是怜惜这位江南才女的境遇。

青霞向蒲松龄学习吟诗,蒲松龄也很愿意与她探讨。时日渐长,蒲松龄对青霞生出了微妙的情感,陆续写了19首诗歌描写青霞。

青霞如同娇娜的原型。《娇娜》一文对于蒲松龄来说是有特殊意义的。每每回味《娇娜》,蒲松龄总会叹息:“余于孔生不羡其得艳妻,而羡其得腻友也。观其容,可以疗饥;听其声,可以解颐。得此良友,时一谈宴,则‘色授魂与’犹胜‘颠倒衣裳’矣。”

这是《娇娜》的核心思想,也是蒲松龄的爱情观——精神契合胜过肉体交合。

蒲松龄与顾青霞可以算作纯正的柏拉图式交往。很多时候,在回忆起与青霞的情感时,蒲松龄也会陷入迷惑。他不知他们究竟算是朋友还是恋人,亦或是二者都有,毕竟红颜知己与恋人的界限向来都是模糊的。

四、此生所恨无知己,纵不成名未足哀

蒲松龄续起一支蜡烛,橘黄色的火焰重又跳跃在案头。他这暗淡无光的一生,也曾有过如烛火一般裹亮他人生的挚友。

《聊斋志异》中有《王六郎》一篇,正是歌颂珍贵的友情:

捕鱼人日日往江中倒酒祭拜,水鬼王六郎现身相见,两人因此成了朋友。

某一天王六郎跟捕鱼人告别,说是即将有替死鬼来顶替他的位置,他即将投胎去了。

第二日,有一妇人怀抱着婴儿,正从河边走过,不知什么原因落到了水中,挣扎之际,婴儿被抛在了堤岸上嚎哭不止。

妇人挣扎不久便脱水而出,抱起孩子离去了。

捕鱼人目睹了全程,当晚便问王六郎为何放弃投胎的机会。王六郎说听着婴儿的哭声心中不忍。

不久之后王六郎又来告别:“我前次好心感动了天帝,因而招我为招远县邬镇的土地。我马上就要上任了,如果你不忘咱俩的交情,就来招远看我。”

捕鱼人回家后立即收拾行装,东下招远。到了招远,村人争相招待捕鱼人,问之,则言神人嘱托。

夜间,王六郎入梦与捕鱼人畅谈。离别时,一道旋风盘旋在捕鱼人身侧,十里不散。

王六郎的可贵之处在于身在高位却不忘旧日朋友。

蒲松龄这一生有过不少好友,少年时代的“郢中三友”,亦师亦友的施闰章,游学坐幕时的县官孙蕙,但是能得一声知己的只有王士祯。

蒲松龄是一介落魄秀才,王士祯是文坛盟主。二人地位悬殊却互相欣赏,互为挚友,通信了许多年。

王士祯看完《聊斋志异》后写了一首诗赠予蒲松龄:

姑妄言之姑听之,豆棚瓜架雨如丝。

料应厌作人间语,爱听秋坟鬼唱时。

几十年埋首创作,只有冷雨寒灯为伴,世人对他的创作有诸多不解,甚至就连朋友们也一致认为写作《聊斋》耽误了他的科举。

“此生所恨无知己,纵不成名未足哀!”这是蒲松龄的心声,这一生不能成名又有什么可悲哀的?他所耿耿于怀的不过是没有人懂他,没有人懂《聊斋》罢了。

但是,幸好世间还有王士祯,他参透了《聊斋》里亦真亦幻、如痴如醉爱恨讽喻,也读出了蒲松龄似说还休的郁恨无奈。

五、姑妄言之姑听之,豆棚瓜架雨如丝

天色熹微,鸡鸣破晓。蒲松龄将《聊斋》收好,才觉出胸肋间的疼痛。自从初五日祭奠了父亲之后,他便得了风寒,镇日里咳喘,及至如今又添了肋痛的毛病。

他问自己:这世上还有什么能做却没做的事吗?他想到了四弟鹤龄。鹤龄的晚景很是凄惨,蒲松龄觉得这是自己没有尽到兄长责任的缘故,心中觉得不安,便让儿子接鹤龄来住。

二人连床,共温兄弟之情。正月二十二日,鹤龄去世,同日下午酉时,应蒲松龄的要求,家人将他搀扶至窗边。

枯枝残雪,春寒料峭。蒲松龄望着未曾消融的冰雪,带着一腔耿介溘然长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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