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学津苏武牧羊叹苏武身困在优酷(忆恩师——纪念张学津先生五周年冥祭)

发布:2022-09-07 23:24:03

(作者:高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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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易逝,转眼间您已离开我们五年了,但您的音容笑貌还仿佛就在眼前。在您家里、在剧院、在病房,您给我说戏的情景历历在目。师徒聚会时您最爱听昊宇讲笑话,听到开心之处您那富有马派特色的笑声犹在耳畔。跟您在一起的故事实在太多,然而这一切已经成为了过去,徒儿只能在回忆中追溯您对我的教诲,只盼在梦中与您相会,但“只有梦魂能再遇,堪嗟梦不由人做”……

张学津苏武牧羊叹苏武身困在优酷(忆恩师——纪念张学津先生五周年冥祭)

师徒合影

师父为人率直、坦荡,对人真诚、爱憎分明,一辈子嗜戏如命,第一次见到师父时我只有13岁。那是1982年,师父从上海返回怹的母校——北京戏校进行了三场返校示范演出,时间我记得很准,11月30日、12月1日、2日,地点是西单剧场。头天剧目是《击鼓骂曹》《三娘教子》双出,第二天是全部《苏武牧羊》,最后一天是《清官册》。当时我作为北戏二年级的小学生有幸观看了这三场演出。师父那年41岁,正直壮年,嗓音高亢,气力充沛,艺术精湛,苏武、弥衡、薛保、寇准,四个人物形象都被师父刻画的出神入化,精彩绝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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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的观众如醉如痴,掌声雷动,剧场沸腾了。师父这三场演出深深地烙在我少年时的记忆里难以忘怀,可以说我热爱马派艺术的种子是师父那时给我播种的!我当时还有一个幼稚可笑的想法:这位老师既然返校示范演出,会不会就留校任教了?如果那样的话,我一定要跟这位老师学。谁知这一心愿在21年后才得以实现,2003年我终于如愿以偿的成为了怹的弟子。

马连良先生《赵氏孤儿·说破》剧照

师父是一位尊师敬长,心怀感恩的人,尤其是对怹的师父马连良先生。在师父家的墙上悬挂着一幅马先生《赵氏孤儿·说破》程婴的剧照,每当师父对我们说起马先生时,怹必面对照片奉双手,毕恭毕敬。我去师父家学戏或看望师父时,经常看到怹坐在沙发上,微闭双眼聆听马先生的录音,我也默默地坐在一旁和师父一起侧耳倾听。听着听着师父猛然睁开双眼对我说:“你听,怹唱的太好了,听一次有一次的感受,你们一定要多听‘原著’。”说这番话时师父脸上充满了对马先生的崇拜与敬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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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长安大戏院师徒合演《赵氏孤儿》

在纪念马连良先生诞辰110周年的采访时,师父面对摄像机说道:“马先生在天有灵,这次纪念活动也让怹得到了一个安慰,广大的观众喜欢怹哪!怹为我们京剧创出了这么个流派来……”说到此处,师父就像个孩子一样痛哭流涕,拍摄无法继续,我能感受到怹真想念怹的师父呀!写到此处我也不觉深深动容,是被师父对怹的师父这种真情与挚爱所感动……师父常对我们说:“学马派的要知道马先生的坟在哪儿。

”2006年4月3日,师父带领我们来到香山脚下为马先生扫墓,怹亲自擦碑祭扫,摆上鲜花,然后带领我们在墓前站成一排向马先生三鞠躬行礼,师父对着马先生的墓说:“我带着学生们看您来了……”师父不光尊敬自己的师父,同样尊敬教过自己的所有老师和长辈。王少楼、谭富英、李盛藻、言少朋等先生都因为师父尊师敬长与好学而对师父偏爱有加。逢年过节,师父必到李慕良、马崇仁等先生家看望,师父晚年身体难以支撑时,也要打电话问候。怹这种尊师敬长的行为深深地影响着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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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我也成为了一名教师,每当我在课堂教授学生时,脑海里经常会浮现师父给我说戏的情景,师父教学时的那种认真、投入与忘我,每每想起都令我动容,潸然泪下。我和师父学戏的程序是这样的:我首先向师父提出想学哪一出,师父思考后同意,然后我开始听、看师父的录音和录像,会了以后到师父家中逐字逐句细磨,学完唱念学身段,整出戏学完后再到京剧院“下地儿”,师父看着合排、响排,最后公演,然后再总结。

张学津先生 高彤老师 袁世海先生合影

我的《赵氏孤儿》、《四进士》、《胭脂宝褶》、《十老安刘》、《桑园会》、《打侄上坟》、《汾河湾》、《游龙戏凤》等戏都是这样学的。学生这么学戏,可想而知师父教学的工作量有多大。师父给我们说戏不是光说说地方,比划比划,而是教戏。怹会把全剧按照台上的劲头和尺寸亲自示范出来,尤其是戏中最主要的表演,更是不厌其烦的反复教授。《赵氏孤儿》“盘门”的“跪蹉”,“白虎堂充鞭打公孙杵臼动作”,“打婴”的“跪步”,“说破”的转身“甩髯”;《四进士》“二公堂”里的“跪步”出门;《九更天》“杀家”的“蹉步”;《盗宗卷》里单腿站立盘右腿,双手绕水袖,走云步的身段及前扑;《三娘教子》的跪起;《失印救火》下船时在“撕边”“崩登仓”里完成的“抖髯”倒手接扇,“甩髯”高吸右腿,左腿站立的动作与包印的造型等等,这些有难度的动作师父不知给我亲自示范过多少次。

张学津先生指导高彤老师《九更天》

我和师弟赵华都清楚地记得师父在病重期间给我们说戏时的一个场景:当师父说到动作繁重或人物动情之处,怹前额的头发会垂下一绺,搭在鼻梁前,那时师父不会理会这一绺头发,继续喘着粗气教着。当时我们真心疼师父呀!想让师父停下来歇一歇,但怹教学时的那种投入与忘我使我们无法打断怹,直到教完后,师父才会捋起头发气喘吁吁地对我们说:“照我这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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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给我说《汾河湾》这出戏时,有一件事让我至今难以忘怀。当我表演到一个段落时,师父叫停,对我说:“你不要按我音配像这段的演法去演,这种演法不准确。”师父告诉我,当时刘曾复、王琴生两位先生看完音配像后对于这段表演给师父提出了建议,两位老先生告诉师父老谭派与马连良先生早年的演法,师父听后虚心接受,但师父因为身体原因已无法再把这出戏呈现在舞台之上,所以怹特别嘱咐我,这段表演要按照怹现在教我的这种演法去演,师父说:“这种演法是老先生们留下的宝贵财富,对于人物心境表现得也更加准确。

”师父当时说完后,我感慨万千,我想怹已经是卓有成就的艺术家了,怹完全可以不告诉我,因为我感觉师父音配像的这段表演已是非常完美,挑不出毛病了,但在艺术上追求极致的怹不愿留下一丝遗憾,怹要把最好的艺术与最精准的技艺传给学生展现给观众,即使我演不了了,也要让我的徒弟去演。师父的心中永远装的是唯美的京剧艺术和怹心爱的观众!

2009年长安大戏院师徒合演《失印救火》

从我2003年拜师到师父去世的九年里,除了我上“青研班”时国家给授课老师一点课费补助外,我和师父学戏怹没要过我一分钱!

师父经常对我说,要想把戏唱好,舞台上的每一个环节都要重视,哪怕是一个小道具,演出前也一定要仔细检查。比如今晚演《四进士》,就要检查状纸的长短宽窄,拿在手里称不称手,还要看看小包袱和手肘;演《盗宗卷》要试试单刀在手里的轻重,是否顺手,还有刀在桌后方摆的位置是否方便拔出来;演《游龙戏凤》要检查银锭在堂桌桌搭下压的位置,是否一拿就能放在袖子里;演《苏武牧羊》要检查节杆是否缺穗儿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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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说:“台上无小事,这些事情看起来并不大,但这些道具如果自己不在台下试好看好,台上要出现了问题,势必会影响演员情绪,妨碍人物表演。”师父还嘱咐过我,做服装要亲力亲为。因为服装做好后是你穿着它面对观众,如果服装不合适,不好看,一定会影响到演员自身,所以我做服装时,从选料子到染色,再到绣活,最后到服装完成,我会多次去剧装厂与师傅们沟通、商讨,直到满意为止,这点我是深受师父影响的。

2009年长安大戏院师徒合演《四进士》

我在做《淮河营》改良蟒时,师父告诉我多留一块相纱的料子,以备后用。在师父为马连良先生《鸿门宴》范增配像时,我看到了与蟒颜色一致的这顶相纱。做《赵氏孤儿》服装时,师父说“说破”那场的褶子要留出巾子和皂鞋的料子,准备把这套服装用在《雪杯圆》莫怀古的身上。做《苏武牧羊》的紫褶子要留出皂鞋的料子等等。师父说以免日后唱这几出戏时你再想做相纱、高方巾、皂鞋这些东西,颜色就不太一致会有色差了,人物头、身、脚颜色统一是非常美观漂亮的。做服装留出一些富余的料子已成为了我的习惯。2004年在做《赵氏孤儿》的服装时,有两个绸条的颜色一直选不到合适的,因为师父觉得自己在舞台上所带的这两个绸条颜色有些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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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当时有一天中午,师父给我说完戏后,我们爷儿俩准备去吃饭,走到二团业务室时,师父突然停下脚步往屋里看了一会儿,接着对我说:“进来。”我也不知师父看到了什么,就跟着怹进了屋。师父指着屋里的沙发椅和饮水桶对我说:“这个沙发椅面料的颜色和饮水桶桶盖的颜色正合适做那两个绸条。”说完让我把沙发椅的面料从椅底剪下来一块儿,又把饮水桶桶盖掰了下来,让我就按这两个颜色去染。当这两个绸条做完呈现在舞台上可以说色彩纯正,十分漂亮。师父在生活中无时无刻不在观察,这些细微的发现与揣摩都被师父用在了舞台之上。所以观众不光能欣赏到师父高超的技艺,看人物手中的小道具,扇子、状纸、银锭、单刀与马鞭、圣旨、牙笏等,在师父手里永远是那么得心应手,潇洒自如。

再看服装,颜色永远是那么纯正,绣活永远是那么精美,尺寸永远是那么合适、得体。看扮相,永远是那么干净、漂亮,这些都是师父不遗巨细讲究出来的。怹对舞台上的每一个环节都有着极其严格的要求,哪怕这个环节微不足道,怹也绝不放过。在我眼里,师父是个天才,艺术上无所不能,除了自己的专业外,打鼓、拉胡琴、创作唱腔、设计服装,就连打髯口,叠服装都是内行。怹的全面性以及怹的天赋、悟性与勤奋使怹成为新中国后京剧领域里名副其实的佼佼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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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徒合影

师徒如父子,我崇拜、敬仰师父,在心里把师父当做父亲一样爱戴。师父为人少言,但在怹的内心,也爱着自己的徒弟们。由于我们条件各不相同,所以师父对我们的的传授也有侧重。拿我来说,扮相、做功、念白都有一定条件,但论嗓音绝非上乘。师父就这个问题跟我有过一次语重心长的谈话,那是师父重病期间在佑安医院的病床上。怹对我说:“依你的嗓音条件,够使,你最主要的问题是要松弛,心里不要有负担。再有就是台上的调门不要贪高,可以降下来点儿,定的调门要以你在全剧唱腔中最高音唱的不吃力为准,这样的话,你就不会为这个高音从戏一开始就紧张,而可以唱的从容、自如、舒展,观众也就不会为你担心了。

因为唱的自如,你的自信心势必就会增强,这样就会有一个良性的循环。”师父接着和我说起张君秋先生的一件事。张先生头天演出感冒了,嗓子不舒服,但坚持用原调唱,一出戏下来,唱的很吃力,观众反映了张先生嗓子不如以前了。第二天,张先生嗓子还是不好,想了想,让何顺信老师把调门降下来半个,当晚张先生唱的游刃有余,观众掌声如雷,都说怹嗓子痛快,音色太美了。讲完这件事,师父对我说:“没有谁拿着音笛去剧场给你试调门,调门以你唱的自如为准。”这次谈话我记忆深刻,难以忘怀,因为师父平时是不善言表的,怹能在重病中对我说下这番话,我想师父是对我寄予了希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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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徒《甘露寺》合影

师父对我的爱护与提携在演出中体现的那就更多了,我与师父同台有很多出戏,怹经常把戏中最主要的场次让我来演。《龙凤呈祥》师父演乔玄头场和“大佛殿”,让我来演有经典唱段“劝千岁”的场次;《失印救火》师父只演白怀头场、末场,而把戏核“船上父子相会”这场戏让我唱;《四进士》怹演前半出,后半出让我接演……师父就是这样默默地栽培、提携、信任着我。在学《桑园会》时,师父教给了我一个盘髯口的小技巧,当时我学会了,没过多久我们师徒同台演出,师父是大轴《遇龙酒馆》,我在前面演这出《桑园会》。那天师父早早化完妆走到上场门坐在那儿看我这出《桑园会》,当我中间下场准备盘髯口时,可能因为紧张,也可能因为这个技巧还不熟练,髯口怎么也盘不好,马上就要上场了,急的我出了一身汗。这时师父起身走过来对我说:“还是我来吧。”说罢几秒钟就完成这个技巧了,使我从容地完成了后面的演出。过后我想,师父在那里看戏也是不放心我第一次盘这个髯口呀!有师父在身边真幸福!

张学津先生指导高彤老师 《桑园会》盘髯口的技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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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爱吃、会吃,是一位美食家,北京哪个饭馆好吃,哪个饭馆有什么特色菜,怹都门儿清,比如师父说:“砂锅居要点砂锅白肉、熘肝尖,泰丰楼要点干㸆桂鱼、锅烧肘子,晋阳饭庄要点香酥鸭、过油肉,丰泽园要点葱烧海参、干炸丸子,东兴楼要点糟溜鱼片……”西餐和南方菜馆师父也爱吃,因为我也“好(四声)吃”,师父就“封”我为“食探”,让我去寻找新的美食,找到后师父会带着我们一起去品尝。

师父在品尝美食时也会联系到怹心爱的京剧,怹经常对我们说:“每个饭馆都有每个饭馆的味道,都有它的特色菜,其实特色菜就是这家饭馆的品牌,食客到你这儿来吃饭,吃的就是特色菜,这就好比全国各大京剧院团都有着各自的风格与特色,北京京剧院的特色就是马、谭、张、裘、梅、尚、程、荀,中国京剧院(现为国家京剧院)的特色就是李、叶、袁、杜,上海京剧院的特色离不开麒先生和连台本戏……这些特色是各大院团安身立命的‘法宝’,绝对不能丢掉。

”师父还说:“卤煮火烧之所以好吃是因为有锅上百年的老汤,我们当年学戏、演出都煨在这锅老汤里(指马连良等诸位先生对怹们那代人的教导与熏陶),现在我们也成老汤了,还得用这锅老汤继续把你们入滋入味的煨出来,记住了,京剧的味道不能变,继承瓷实了再去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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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给我说的最后一出戏是《十老安刘》,2012年7月19日上午9点,师父拖着病体来到京剧院排练场看我响排,响排结束时已是中午12点多了,师父把我的不足一一指出,给我说完后又给琴师艾兵,鼓师刘洋和其他配演说戏,这样又持续了近二十分钟,看到师父已经很疲惫,我和大家都劝师父赶紧回家吃饭休息,师父刚刚走到门口,突然又想起我的表演有个不准确的地方,马上转身又拉我回排练场继续说戏。

师父拉着我的这个瞬间被镜头捕捉到了,每当我看到这张照片时,我的心真的很痛……我觉得当时师父已感到身体越来越差,上天留给自己的已经时间不多了,怹是在抓紧一切时间,把怹的艺术传给我们,希望我们尽快接班,尽快成长起来!2013年7月21日,也就是北京特大暴雨那天,师父亲授我的这出《十老安刘》在梅兰芳大剧院首演,师父冒着暴雨,不到七点就来到了后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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怹上下看了看问我为什么不系腿带,我说忘了,师父叮嘱我,这出戏一定要系腿带。演出结束后师父带着我一同上台谢幕,当观众看到师父登台后掌声雷动,从观众的掌声中我感到观众对于师父的挚爱,还有被师父在重病中的这种不遗余力的传承精神所感动。下面这张照片就是当晚师父带我在舞台上的最后一次谢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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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师父最后一次长谈是师父去世的前四天,2012年12月18日,那天我去医院与师父道别(因我要去外地演出,20号才能回来)。我给师父带的是热汤面(当时师父已吃不下什么东西了),师父那天的胃口不错,吃了一碗半烂面条,吃完后怹要去阳台上晒晒太阳,我帮师父戴上了墨镜,搀扶着怹在阳台的椅子上坐好。那天天气很好,我和师父在冬日温暖的阳光下聊着天,师父问我上哪儿演出,演什么戏,坐飞机还是坐火车去,我一一作答。聊着聊着,师父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说:“前几个月我还能到剧场看你们演出,现在连走路都吃力了。”我怕师父伤感,马上说:“等您好些了再去看我们演出,再者现在电视里经常放我们师兄弟的演出,您在病房里就能看呀。

”师父摇摇头, “看电视和在剧场里看不一样呀,在剧场里看能发现你们更多的问题……看你们演出我高兴呀……”没想到这次谈话竟成为了我与师父的永别!2012年12月21日冬至下午3点13分,师父永远离开了我们……

师父对于马派艺术的传承呕心沥血,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师父既是著名京剧表演艺术家,又是著名京剧教育家,从怹1987年首开山门收朱强师哥开始,到2012年怹去世,共收了专业弟子13名,票界也有不少学生。师父传艺绝不藏私,只要学生肯学,怹定是全力以赴尽心教授,在怹收徒时经常说的一句话就是:“你拜了我,我会对你负责,但同时也希望你对我负责。”“言外之意”就是说我会对你实实在在的教,也希望学生认认真真地学并苦练。

师父还对我们说:“学戏别挂急诊,明天演出今天来找我学戏,那不成,要闲来置忙来用。”师父是这么说的也是这样去做的,直到怹生命的最后几天,跟我们聊的还是戏。

现在北京、上海、天津、湖北等地都有师父的弟子活跃在舞台上和校园里,继承传承着马派艺术,上演教授着马派剧目,宏扬其风范,彰显其风格,研究其规律。可以说第二代马派传人中,如果没有师父,马派就缺少了旗帜性人物,如果没有师父尽心竭力的传授,现在就不会有这么多第三代马派传人,师父对于马派的发扬和传承功不可没。师父敬前贤,启后人,让我辈晚生尊师重学,师父做到了对京剧马派艺术的承前启后。

一排左起:王和霖 陈慧琏 李万春

二排左起:张学津 迟金声 言少朋 马长礼 张克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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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怀念我的师父,我想不能不提到一个人,这个人就是我的师娘张丽敏。我们师兄弟能在师父最后的五年学了那么多马派剧目,都要归功于我师娘对师父的照顾,正是有了师娘对师父这种超乎常人想象的精心呵护,才延长了我师父的生命,师父才有精力给我们说戏谈艺,师父在佑安医院的一次吐血后,对病床边所有徒弟说:“你们(指学生)我谁都对得起,我尽心尽力教你们了,唯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们的师娘……记住年年要给你们师娘过生日……”师父哭了……师父说过,最后这五年是怹人生中最幸福的五年!

师父的手机号一直存在我的手机里,到现在也没有删掉,想怹时我会拨通这个号码,当然师父永远不会再接我的电话了……愿恩师地下有知,能感知到徒儿对您深深地思念,如果有来生,请让我再做您的徒弟!好吗!

编审:马龙

编辑:申子尧 丁嘉鹏 罗兰

张学津

张学津(1941年-2012年),男,北京京剧院老生演员,国家一级演员,任北京市政协第四届、七届、八届委员。全国政协第九届、十届、十一届政协委员。

从1994年开始到2006年12年间,在中国京剧音配像工程中为马连良先生的五十二出戏音配像四十六出。为马先生在民国十八年灌制的老唱片配像13段,期间还为李少春先生的《穆桂英挂帅》和李盛藻先生的《黄鹤楼》音配像。

2012年12月21日下午3时许,张学津因肝癌医治无效在北京佑安医院逝世,享年71岁。

演艺经历

他自幼受家庭熏陶,7岁开始学戏。拜陈喜光为师学娃娃生。

1949年考入北京艺培学校(即北京市戏曲学校),他曾师从王少楼、陈少武学老生,宗余派。

1959年毕业后,到荀慧生京剧团任演员。

1961年又调入北京市戏曲学校实验京剧团,同年,与冯志孝一起拜马连良为师,成为马派优秀继承人。

1964年演出京剧现代戏《箭杆河边》。

1969年奉命调至上海京剧院。

1976年排演现代戏《铁流东进》。

1979年随上海京剧团赴联邦德国、比利时、卢森堡、英国、荷兰等国访问。

1980年后,又陆续排演现代戏《刑场上的婚礼》、新编近代史剧《谭嗣同》等。

1982年调回北京京剧团。

从1994年开始到2006年12年间,在中国京剧音配像工程中为马连良先生的五十二出戏音配像四十六出。为马先生在民国十八年灌制的老唱片配像13段,期间还为李少春先生的《穆桂英挂帅》和李盛藻先生的《黄鹤楼》音配像。

2000年当选北京市文联第七届副主席。

2001年,创作排演新编历史剧《大唐贵妃》。

2007年出版《生正逢时》个人传记。

2008年3月22日为国家大剧院经典艺术讲堂开讲马连良先生京剧表演艺术讲座。

新闻链接

张学津去世 

2012年12月21日15点13分,著名京剧表演艺术家、京剧马派老生传人张学津因肝癌在北京佑安医院逝世,享年71岁。昨天,徒弟穆雨对记者说:“师父每次一聊到戏就像变了一个人,前几天他还说,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带着我们这帮学生再唱一出戏。”

  徒弟床前轮流照顾  昨天早晨6点多,穆雨接到师哥杜鹏的电话,心里咯噔了一下,穆雨说:“我这段时间特怕接电话,早晨我一看电话号码,心里就慌了。去了医院后看到师傅脸色非常黄,大不如前了,师父的手特别凉,他跟我说腿有点疼,让我捶捶腿。9点多,师父就开始昏迷了。”  从前晚一直陪伴师父在医院的杜鹏说:“师父这一个多月病情加重,吐了几次血。昨晚师父一直说恶心,嗓子里有痰出不来。老师是肝癌晚期,肝腹水、肝衰竭特别严重,两天不抽水肚子就肿胀起来。”在张学津老师病重期间,朱强、高彤、杜鹏、穆雨等徒弟们天天轮流值班照顾师父,一生酷爱京剧的张学津此刻还不忘给学生们说戏。  病床上为徒弟说戏  徒弟穆雨表示,在师父得病期间,大家就想让师父好好休息,也不想让他再教我们什么,“可师父每次一聊到戏就特别高兴。前两天他看了我演出《法门寺》的录像,一说就说了两个小时,告诉我如何去体会人物内心,还有哪些动作不准确。”  问及张老师生前有没有什么愿望,穆雨说:“前几天他还说,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带着我们这帮学生再唱一出戏。”据穆雨回忆,师父生病后没有唱过大戏,但还坚持参加了一些京剧晚会。  据北京京剧院党委副书记王桂生介绍,张学津老师原来身体特别好,在上世纪90年代,有一次演出京剧《画龙点睛》前不小心被开水烫了脚,他为了坚持上台演戏就去医院输血、打了高蛋白,却不幸染上了丙肝病毒,到了2008年被确诊为肝癌晚期。  乐观面对癌症晚期  王桂生作为同事和院领导时常去医院探望,她说:“张老师特别乐观,2008年确诊时就是肝癌晚期了,他说自己是跟阎王爷借5年,已经很满足了,医院的大夫也说是个奇迹。我们都说张老师是一个戏痴,一说起京剧来就特别高兴,说其他的事情,就像一个大男孩。”  昨晚,记者从北京京剧院治丧委员会获悉,张学津先生遗体告别会定于12月27日上午10点在八宝山殡仪馆东大厅举行。正在上海出差的北京京剧院院长李恩杰告诉称,今天将赶回北京,筹备张学津老师的追思活动。  本报记者田超

纪念张学津先生暨京剧马派艺术研讨会在北戏举办

2017年12月15日,“纪念张学津先生暨京剧马派艺术研讨会”在北京戏曲艺术职业学院举行。

来自北京京剧院、天津京剧院、中国艺术研究院、河北省艺术研究所、中国戏曲学院、张君秋艺术研究会、马连良艺术研究会、北戏等京剧表演、教育及研究机构50余人参加了此次研讨会。

会上,北戏副院长黄珊珊表示,张学津先生作为优秀校友,与北戏有着深厚的情谊。先生虽然已离我们远去,但北戏始终保留着先生赠予母校的珍贵艺术资料,这些资料为学院师生传承和研究马派艺术发挥了重要作用。

与会专家就张学津先生对马派艺术所作出的贡献、京剧马派艺术特色即人才培养的现状与未来进行了深入的研讨。专家们表示,张学津先生的表演深得马派神髓又具有自己独到的风格,他台风潇洒大方,演唱细腻舒展,在继承演出马派代表剧目《群英会借东风》《苏武牧羊》《赵氏孤儿》《龙凤呈样》等同时,还能演出《击鼓骂曹》《捉放曹》等余派风格的剧目。他在艺术实践的同时,倾心致力于艺术的传承,他的徒弟、学生许多已成为全国主要院团的骨干力量。

最后,北戏院长刘侗讲到,他代表学院向与会专家表示感谢,并在三个层面上阐述了学院举办此次研讨会的意义:第一,深切缅怀学津先生,是我们对京剧艺术、京剧艺术家和京剧艺术文化的一种尊重、传承的一种态度。我们将学习并继承艺术家们常年艺术实践所积累并创造的优秀文化财富,并在我们的艺术教学、艺术实践中去发扬它,使它产生更久远的生命力;第二,研讨会的举办更深层的立意是马派艺术人才培养。张学津先生代表了马派艺术传承发展的一个高度,但是他不是一个终止,从学津先生以后,马派艺术在北戏代代相传,我们将肩负使命,砥砺前行,继续以研究和弘扬京剧马派艺术为己任,全面提升学院戏曲人才的培养质量和研究水平;同时祝愿北戏与北京京剧院、北京马连良艺术研究会共同承担的国家艺术基金2017年度资助项目——“京剧马派艺术人才培养培训班”圆满成功,取得丰厚的成果,为京剧马派艺术今后的发展创新做出我们这代人应有的贡献。

高彤

高彤,北京京剧院老生演员。1988年毕业于北京市戏曲学校,在校期间授业于白元鸣,张庆良,杨汝震,李成林等先生,学习并主演过高彤在《四进士》中饰宋世杰《四进士》、《审头刺汤》、全部《乌龙院》、《杨家将》、《伍子胥》、《南阳关》等剧目,毕业分配后到北京京剧院工作,主演剧目有《群英会》、《春秋笔》、《南天门》、 《宋江杀惜》、《四进士》、《雏凤凌空》、《风雨同仁堂》、《乌龙院》、《打侄上坟》、《龙凤呈祥》、《法门寺》、《沙家浜》等剧目。1991年拜著名京剧表演艺术家王和霖先生为师,潜心钻研马派艺术,学习了《九更天》、全部《范仲禹》、《胭脂宝褶》、《打严嵩》、《打渔杀家》、《打侄上坟》、《法门寺》、《龙凤呈祥》等剧目。2000年又从中国戏曲学院大专班毕业,期间受教于禄兴才、王荣增、朱文相、黄在敏、陈增坤、赵景勃等。学演了《失、空、斩》、《定军山》、《义民册》等剧目。2004-2007就读于第四届中国京剧优秀青年演员研究生班。